爱好研究1789-1794之间的法国死人,还有1800-1945之间的欧亚大陆上各大文明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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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革】热月之梦(罗兰)

1989年的上下部电影结尾,死前一刻的罗伯斯庇尔。







我在断头台下看见了我的朋友。我和圣茹斯特被两个士兵押着,在囚车上穿行过巴黎的街道。七月的巴黎湿热得恶心,被血浸透的绷带黏在我的脸上,我在一阵阵痛苦与高热的间隙中可以闻到自己的血臭。

我看不清周围街上的情景。街道上涌动的人民在我看来像色块的海洋,蓝、白、红的海洋:就像那天攻占巴士底狱,就像那天路易·卡佩的死,就像那天第一个崇拜至高存在的节日。人们不断地将花朵砸到我和圣茹斯特头上,是的,花朵。我能感觉到花束柔软的触感,我能闻到花瓣甜烂的香味。

我不知道他们是爱我还是恨我。

我的视野在斑斓涌动的海洋与黑暗之间切换,但我确乎是在断头台底下清清楚楚地看见他了,我最早也是最好的朋友,我的卡米耶。他就站在那里,高大刺眼的断头台底下。他和我对他最后的印象一样,只不过脖子上多了一道红痕。他就在那里看着我,年轻的英俊的卡米耶。他的容颜上写满了怜悯与悲伤。

我可以很清楚地看见他那双清澈的黑眼睛,我再熟悉不过的那双眼睛。卡米耶的幽灵是苍白的,在雪白的太阳底下是透明的,就像我在黑夜热狂中一次又一次做的那些梦。但是这个卡米耶比我高烧时的梦里见到的那个血淋淋的他要干净,纯洁。卡米耶站在热月的断头台底下,向我伸出手,动作好像在等待,也好像在迎接。

露西尔站在他旁边,牵着他的另一只手。露西尔白皙的脖子上也有一道红痕,她的表情是美丽而哀伤的。我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哭着求我放过她的丈夫:“你是我们孩子的教父啊!”她抓住我的肩膀,我紧紧握住她的双手,将它们攥在她胸前。我最后一次注视她惨白的容颜,然后松手离去。

露西尔和卡米耶手牵手站在断头台底下等待着我的回归。“欢迎回来,我的朋友。”卡米耶向我伸出的左手和他脸上温柔的微笑仿佛在这样说。

在热月巴黎的花朵甜香中,我仿佛回到了我与他共度青春岁月的校园。

士兵把圣茹斯特押上断头台,他赫然伫立,一言不发。刽子手把他按在木板上,推向前,固定,然后刀刃落下了。

士兵把我拖上台阶,按在木板上,刽子手把我的绷带解下来,血块黏连着我脸颊的地方一阵撕心裂肺的痛。我合不上的下巴挂在半空中摇晃,疼得我差点晕了过去。我被捆在木板上推上前去,挡板在我脖子上闭合,我闭上眼睛。

断头台的利刃落下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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