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好研究1789-1794之间的法国死人,还有1800-1945之间的欧亚大陆上各大文明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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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对话

雅克-皮埃尔确乎是那样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家。这在一开始令马克西米连视为浮夸而唾弃,然而他后来却发现,皮埃尔确乎是满腔热血地相信着自己的那些伟大主张的。

一个人怎么能有这么些空中楼阁一样的想法,却又如此认真地相信着它们?或许马克西米连想让自己相信,雅克-皮埃尔的这种空想与固执的两重性,不过是愚蠢与自大所致的。可是,在他内心的深处,他又不由得对布里索这个人有一点由衷的同情。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骨子里比罗伯斯庇尔更理想主义,更固执己见,更执念于纯洁了,难道不是吗?

或许,他一开始不喜欢布里索这个人,只不过是因为这个人像大西洋对岸的那片大陆一样陌生的,那些普世主义的奇想与野望,对从未离开过法国北方的他来说太过于遥远与梦幻罢了。


“等我一退下党魁的位置,我们就一起去国外旅行。”皮埃尔揽着他,“我们可以先去英国,我一直想让你看看英国的议会……我很想听听你对英国制度实地考察以后的见解。我们可以北上去苏格兰,去看看休谟的故乡。我可以把你介绍给边沁,我们可以白天游览,晚上和当地知名的哲人与作家吃饭。”

“我听说他们的饭不太好吃。”马克西姆靠在皮埃尔的怀里,闭着眼睛。他的睡衣敞着,露出一大片单薄的胸口。

“……这是的。”皮埃尔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缺点之一。”

“你忘了他们对酒完全没有品味,亲爱的,还有奶酪——尽管他们酗酒。”

“我觉得这应该也算在他们对食物品味拙劣这点之内吧。”

“是哦。”

他们半坐在床上,靠在一起,沉默了半晌。“然后我们可以去荷兰。”皮埃尔突然说,“还有北欧,还有瑞士……事实上,我还想带你去美国。我也想念那片未受文明污染的新大陆,那个年轻的共和国,还有我在那里的朋友。我非常想有生之年和杰弗逊再面对面深谈一番。

“还有贵格信徒,他们那种淳朴的自然美德,那种合乎人性本善的平等精神,那种克己与节俭……”

“还有你很欣赏的他们的时尚品味。”马克西姆说。

皮埃尔沉默了。

“事实上,我们可以周游世界。”过了一会以后,皮埃尔突然冷不丁这么说。

“……”马克西姆想了想。

“是的,我们可以。”最后他说,然后探起身来,把头搁在皮埃尔的肩膀上。

的确,他们可以。有什么不可以的呢?他们有大把剩余的时光。他们有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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