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好研究1789-1794之间的法国死人,还有1800-1945之间的欧亚大陆上各大文明的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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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洲往事

1899年的夏天,盖勒特·格林德沃像少年维特那样来到了位于戈德里克山谷的巫师小镇。他在那里遇见了他的绿蒂。时值夏日,德文郡葱绿的山峦与秀美的田园风光让他想起了奥地利与南德的自然风光。他的红发美人儿纯洁,真挚,睿智,眼里饱含对他的爱情与忠诚。庸俗的现实与公序良俗以美人儿不太友好的弟弟的形式出现了,这个人后来会把他涂抹成一个生性邪恶的反社会人格——一个再可笑不过的小丑。尽管几十年以后,在纽蒙迦德服刑的他对阿不福斯已经抱有应有的愧疚,他还是不由得感叹一般人想象力的匮乏,好像只有把仇恨的人脸谱化成十恶不赦的魔鬼,才能合理化自己的怨恨与愤怒。


“可惜的是,往往这个世界上做出最糟糕的事的人都不是什么天生的反社会人格障碍。希特勒在成为元首之前,也不过是个平庸的下士和画家,跟后来选他上台的德国小市民没有什么区别。人们喜欢想象并不存在的恶魔,从而逃避对现实之恶的反思。”


他很多年以后写下这句话时,想起阿不思给他寄过汉娜·阿伦特的《艾希曼在耶路撒冷》。里面有一页专门折了角还划了线,是艾希曼说他其实理解并且尊重犹太复国主义者,因为他觉得他们同样是“理想主义者”。阿不思一直在谴责他不知反思的理想,他的刚愎自用,他为了维护他的雅各宾共和国愈演愈烈的恐怖政策与独裁倾向。历史与政治的潮流把他推到了权力巅峰,也把他推成了一个麦克白。阿不思离开了他,因为他恐惧盖勒特会毁灭他,最后自己也被无法妥协的权力意志与革命理想吞噬。阿不思决定成为他的敌人,与他决斗,送他进纽蒙迦德,为了拯救所有人,也为了拯救他。几十年的时光过去,他才回头意识到过往一直都是阿不思在为爱牺牲。阿不思为他承受了背德的爱,也为了这份爱不断地为他付出,试图从他染血的光荣之路上拯救他。


除了他与邓布利多本人,已经没有人会相信他对阿不思的爱恋曾经且一直是真诚的,而不是狡诈的少年魔头欺骗并且利用了霍格沃茨第一天才对他的儿女私情。或许这样的谣传反而是最好的,因为这样便没有人会怀疑圣人跟纽蒙迦德监狱里的前魔王还有什么更深一层的关联。(虽然格林德沃还是会为此不爽,因为这样低估了他与阿不思的品味和智商。)然而,若他们当年的爱情仅仅是盖勒特单方面的利用,阿不思为他受的心伤将要轻得多,短暂得多,也要好受得多。若是他并不爱阿不思,阿不思完全可以忘了他这个人渣,履行完自己对弟妹与巫师世界的责任以后,放任他后半生在纽蒙迦德烂掉。正是因为他们相爱,阿不思要承受与爱人政治决裂的痛苦,挚爱之人互相伤害的残酷,后半生彻底与爱人两相隔的沉重——还有这份世间道德所不容的秘密感情。正是因为他们是真诚且难以停止地相爱的,阿不思不得不额外担负起拯救他这个人的负担。他是历史操纵的舞台上滑稽的麦克白,而邓布利多是专门为他受苦的圣徒。某种意义上,或许他的确利用了阿不思。他利用他们之间的爱情,折磨了阿不思一辈子。


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无法拥他的爱人入怀,亲吻他的眼泪了。他还能给阿不思写信,但是他再也无法陪伴爱人,分担他身上的负担。就算他死前还能再见阿不思一面,他们的皮肤与嘴唇早已干瘪,牙齿早已脱落,他们再也无法像青春时代那样激情地去爱,只能像两个一同走过历史近百年的友人那样,相对只是相敬如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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