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好研究1789-1794之间的法国死人,还有1800-1945之间的欧亚大陆上各大文明的死人。

© 镜像
Powered by LOFTER

纽蒙迦德随想

牢狱里的时光是漫长的,没有尽头,没有终局。相同的记忆片段一而再,再而三地出现在他眼前,他的头脑是一台不断重复的放映机,里面同样的笑颜一次次在屏幕上闪现。巫师们很早就有了类似录像的东西,他们可以把记忆片段提取出来,放入水镜。水镜上的人脸总是浮着薄薄一层微光,仿佛里面的面孔早已作古。麻瓜的电影在他看来更像鬼魅,上面模糊的黑白图像就像他午夜噩梦中出现的那些人脸。他的光荣之路没有成功,但是这一路上牺牲了太多的人。只有历史才能裁决他的一些决策是对是错,但是已经死去的人再也不会复活。


夜阑入梦时分躺在床上凝望天花板,他会意识到他在纽蒙迦德城堡的塔顶已经丧失了时间的概念。他注定要作为一个与世隔绝的人度过后半生。图书与写作支撑着他度过没有年月的日子,他对那个人的记忆是他头脑黑洞里的最后一盏灯。越是相爱的人,越能做到捅穿对方心房的要害。他利用他们之间的爱情,折磨了阿不思·邓布利多太久。邓布利多将他囚入格林德沃自己建造的监狱,从而完成了他最后的爱的表示。


他过了很久才意识到,他一直在践踏自己的此生挚爱。他在攀登光荣阶梯的路上成了洗不净手上鲜血的麦克白,班柯的鬼魅将陪伴他度过余生。悠长而黑暗的梦里他一遍遍地回头,一遍遍地看见爱人单薄的背影。然后他看见他们之间横贯的血河,里面浮满了因他而死的人的尸体。


从牢房的窗口往外眺望,他能看见奥地利雪山一如往常的白色顶峰。奥地利是他的家乡,他在这里成长,在这里建造他的基地,最终回到这里赎他的罪。他一闭上眼睛就能再次看见南德与奥地利诸邦美丽的自然风貌,峡谷中奔流的蓝色多瑙河,墨绿山岭中孤独的小木屋。古老的都会与邦国在他眼前走马灯一样掠过:维也纳、萨尔茨堡、巴伐利亚、魏玛、法兰克福……他愿意献出一切,只为了再呼吸一口它们浪漫自由的空气。他的美德共和国过于遥远而可怕,他在追逐它的过程中早已忘了美酒与鲜花的味道。他在那个夏天曾经给爱人歌唱海涅的诗改编的歌曲,后来他们就忙于在政治舞台上用套话互相攻歼了。


他曾经做过一个梦。他站在1794年巴黎的革命广场上,头上的天空红得要滴血。他看见两个三色制服的士兵挟着一个人走上台阶,断头台切掉了那个白衣人的头。他走过去查看,却什么也没有。那时候的巫师会给自己的头施隐形咒,好伪装成已经掉了脑袋的样子逃避罗伯斯庇尔的断头台。讽刺的是,巫师们也建立了自己的革命法庭。为了体现大革命的精神,他们没有用索命咒处死叛徒和间谍,而是给断头台施了咒语。那毕竟是在革命的无法时代,很快新成立的法国魔法部就禁止了这种滥用麻瓜用品的行为。

评论 ( 1 )
热度 ( 19 )